第2章 对峙

  • 作者:锦鲤子
  • 类别:古代言情
  • 更新时间:2019-04-02
  • 本章字数:2154

云琳忽然板起了脸,严肃地对宋大娘说:“大娘,我下定决心了,我不会走的。你如果要走便走吧,如果不离开,就不要说认识我。”

宋大娘被吓了一跳,她本就是没什么见识的妇道人家,云琳这模样倒有她爹云詹诚七分的威严,她顿时没了主意,更别说拦云琳了。

“那丫头你……”

“我家铺子的事,我定会查清楚的。”云琳坚定地说道,转身进了人群。

走上街头,却看到衙门的人到处在盘查抓人,特别是十七八岁的姑娘,她便知要找的人是她。如果进了衙门,那县太爷又查又问的就够她浪费时间了,她爹至今生死不明,她实在不想再白折腾。

她爹曾说过,这苏城的衙门只有一个“毒眼瞎”有两把刷子,其他的根本就是不中用的饭桶,想来也是查不到什么的。

所以,她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自己一个人的身上。

夜深人静,层层乌云密布苏城的上空,边关外的漫天风沙一路从西北席卷而来。此刻全城戒严,街上除了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旌旗,便是空荡荡一片。

衙门一处隐蔽的墙角,有人灵活地攀上被风吹得摇晃的大树枝,跳进了院子。

苏城风沙,戒备暂时得以松懈,云琳借着天时,成功潜进了衙门一探究竟。

穿过三条走廊,便发现一间屋子有灯火,窗户上还映着挺拔的人影正伏案办公。苏城的官员是出了名的懈怠,这三更半夜还四处黄沙的,也不知是哪位官员这么勤快,倒是难得。

正想离开,忽听到屋子里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。

“毒眼瞎那里怎么说?”声音低沉,威严,一听便是白天那个身姿挺拔的男子。

另一个人态度十足恭敬,“曾仵作近日告假,不在衙门。”

“何时的事?”

“昨日。”

“棺材铺出事的当天?可有告知去了何地?”

“不曾提及。”

云琳听到毒眼瞎的名字,深思一凝,忙竖起耳朵仔细听下去,只不过听这当官的口气,似乎毒眼瞎的告假时间,和自家出事竟是有些关系?

“云家女儿找到了吗?”这人有问。

“只查到云家的邻居宋大娘今日在渡口送别一个姑娘,但据说人最后没送走,送大娘哭着回来了。”

听到这话,顾景悉就猜到是云琳,就她今日那架势,能把大娘弄哭也是情理之中的事。

想到这,顾景悉不由笑了一下,问道:“你今日说云家姑娘尚未婚配是因为她……”

“寡廉鲜耻,不守妇道,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。”

“哐!”

门忽然被撞了一下,两人蓦然停下了对话,张师爷小心谨慎地看着门口,呵斥道:“何人?”

云琳情知被发觉,刚拔腿想跑,后领却已被人提着扔进了房间,一抬头,就对上了一张冷脸。

顾景悉指着她,回头问张师爷,“这叫什么?”

“贼!”张师爷眉毛竖起,眼珠子圆睁,一本正经地指着地上的云琳。

云琳本就被风沙折磨得狼狈不堪,穿的还是送棺材时灰不溜秋的衣服,深更半夜的被抓住,怎么看怎么像贼。

她别开眼,眼里全是不屑。

顾景悉看着她,却对师爷道:“不对。”

张师爷愣了愣,倒也有眼色,“大人,属下不知,还请明示。”

顾景悉却说:“张师爷,这要找的人就在你面前,还认不出吗?”

顾景悉就是那种一板一眼的人,说话的时候从来不留情面,张师爷一听,吓了一跳,盯着云琳灰头土脸的样子仔细打量了起来,半晌糟心地感叹:“怪不得,怪不得,怪不得属下找遍全城都没找到此人,原来她真快化成灰了。”

云琳拍了拍衣服从地上站起来,冷声问:“正好,我也有事找你们。那就在这里把话说清楚了吧。”

寻常人家的女儿看到县太爷绝不可能是这神态和口气,也不知道这云琳是怎么做到这般沉着冷静,逻辑清晰的,张师爷很是费解。

“你想说什么?”顾景悉问。

云琳见人洗耳恭听的模样,忙道:“家父云詹诚,城东棺材铺的老板,昨夜与铺中的十三具尸体一起消失了,当时我不在,此事与我并无关系,所以你们不必把精力放在我这里。”

“你说没关系就没关系?有何证据?”师爷仰眼,满脸不信。

云琳不看他,却直直地看着县太爷。

“一,昨日午时,我人在城外张家,一路同行的是张家的管事阿福,他可以作证我所言非虚。张家离苏城有数十里路,若是平常强壮男人一日行数十里路尚且吃力,何况阿福老伯五十有余,且我们还带着一口名贵的楠木棺材,负重前行。所以我当日一早就出发,是不可能这么快就折返……”

“二,沿途我们曾路过南山头的茶铺,还停下来喝过茶,这个大人一查便知。三,若是我知道家中有何变故,便不会回家时撞到大人你还多有冒犯。”

听完,顾景悉却说:“你倒是学了你父亲三分。”

云琳听人提起阿爹,眸色一沉,“之前多有冒犯,是小女不对。还请大人替小女查清父亲失踪的真相。”

原本她以为衙门都是酒囊饭袋,但看到这个新来的县太爷,似乎颇有几分城府的样子,云琳稍作思索,便向他低了头。

顾景悉挥手让张师爷先下去。

没人时,他这才优雅地喝了口茶,问道:“你刚才说的本官会让人去查清,你暂时先留在衙门,正好你也想在衙门找找线索,不是么?”

云琳抬头,看顾景悉清清淡淡地看着她,没想到他竟能如此坦白地说出她的意图。

“衙门自有衙门办事的规矩,按照规矩办事,才不会乱方寸。整个苏城,不是只有你爹的事才是大事。”

云琳也看着他,不懂避讳,反而问道:“县太爷这是在教小女子懂规矩知分寸吗?”

顾景悉没说话。

云琳就是一点就通,一个眼神就能猜透人心的,这时她也不想隐晦,“你是在记恨我白天对你的不知礼数?”

顾景悉仍然没说话。

“县太爷不说话小女子就当您默认了。只是家父从小教导,礼数是给值当的人,当时小女子并不以为大人是值当礼数的人。”

顾景悉站起身,走过来,步步威严。

居高临下看着这人,不过眉目倒没有怒气,只是若寻常谈话问道:“当时不值,如今呢?”